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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Oct 6, 2009

    论网络社会的两个维度2 - [理论理论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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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Ⅱ 技术：两个维度的偏倚
    　　然而，在实际应用中，博客和维基走出两条不同的道路，两者在生产模式、开放程度和具体面貌等诸方面存在明显甚至是本质的差别，其背后是两种技术对个人性和公共性两个维度或价值的不同偏倚。
    1.博客对个人性的偏倚
    　　博客的核心是显现个人价值，或者说在政治哲学上是个人主义的，个人性、开放性和交互性是其最重要的特性。博客完全以自我为中心，是建立在个人智慧基础上的私人所有和控制的出版，其内容主要是个人话题的个性阐述，持主观立场，是一种在主题上一般相关的非完整、非充分的内容生产。
    　　博客是典型的个人媒体，适合于站点拥有者个人，用于管理和共享个人知识、思想。每个博客主体之间的关系是平等共存、互不影响，他们求异，而不求共识。尽管在技术上博客是开放的，人人可用，但这并不等于它必有公共性。博客（blogger）重在表达自我，以个人视角过滤和聚合知识资源，是个人关于知识和思想的“炼金”。从表达角度到具体内容的生产，博客的把关人都是作者个人，作者自我授权创建、管理、维护或删改自己的博客内容，并对阅读者实行有限的内容开放，后者只享有不对等的、有限的反馈权利，这类似于早期的个人网站，更多地带有人内传播的性质。
    　　在中国，博客的流行应用是自娱自乐的“个人秀”，有极强的私人性，只有极少数博客站点是由若干人共同维护，这使博客只能构建出与作者相关的小社群，甚至常常成为中国“小资”阶层的自我宣泄之所。尽管一些博客也谈论公共话题，但其明显的个人、感性仍然使其难以上升到公共性质。
    　　本质上，博客实践的是个人传播，即个人主导或个人特权，其传受关系并没有完全突破传统媒体的樊篱。有声的“播客”（podcast）也是一种纯个人广播，听众只能下载，内容不可删改，更不可能实时参与，同样只是部分地摆脱了传统广播的被动性收听。可见，博客并非完全平等和开放的模式，其共享价值也受到博客个人的阅历、思想等各种主客观条件限制。
    2.维基对公共性的偏倚
    　　维基的核心是追求公共价值。社群共有、协作出版是维基的特征，它以社群为中心并依靠集体智慧，由所有参与者共同控制生产过程。维基站点的内容是公共话题，通常主题十分明确、内容高度相关，而且强调参与者的理性、中立立场，强调以中性描述来生产完整、充分和权威的知识，是求同的过程。显然，维基是一种公共媒体，是数字时代的公共传播，比博客更强调互联网的元精神。
    　　事实上，维基技术更适合于构建公共站点。所谓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”，是指维基具有强烈的开放性、公共参与及合作性。作为多人协作的共笔系统，维基在传播权利上更加平等而极少限制，它像一块机会等同的、可擦写的（rewritable）公共黑板，将全部的写作、删改和发布权利赋予给所有的读者（也是作者和编辑），他们都是把关人，这使维基内容更靠近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材料(free material)，是完全意义上的内容开放。此外，个人生产的博客允许作者以此赢利，而维基强调“绝对非赢利”。由于共同协作，维基还具备比博客更强的信息场和知识场的特征，它常用以构架一个“All about something”，这使其在内容的广度和深度上都强于博客，因此也更有建设性。
    　　有关博客和维基的区别，IBM沃森研究中心从事协作写作工具使用者体验研究的Martin Watternberg这样描述，“blog是基于个人的选择，就好象个人的广播系统，而wiki则不同，它允许人们相互修改在上面说过的话，看上去混合了不同的声音。打个比方，阅读blog好比在听歌剧女主角一个人唱歌，而阅读wiki更像在听一首交响乐。”4可见，两者功用恰恰相反。
    　　博客和维基在中国的应用有更为明显的区别。大多数中国用户的博客更吻合其早期的内涵，即网络日志（Web Log），用以记录日常生活经验、个人情感、想法和成果等，其结果是构建小众化的、甚至仅限于作者个人生活圈的虚拟社区。而维基则倾向于构建一个无限开放的网络社群，来自各地的成员们可以简单快速地对一个知识实现集体生产。在中国，典型的维其应用相当有限，多用于知识库、百科全书、协同工作，以及提供新闻背景等的资源共建或交流探讨。

    Ⅲ 可能：向善和向恶
    　　人性的善与恶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难题。笔者认为，善与恶都是人性之中的自然内涵，它们在人的社会化历程中都有同等发展的机会。在本质上，博客和维基所体现的核心价值及其在实践中的种种不同表现，正是善与恶之间的人性分野。
    　　博客的兴起与其说是开源运动的结果，不如说是一种根源于人性、演化于民间或草莽之中的“破”的对抗性力量。在博客实践中，既表现了人的利他、合作和表现欲，更承载了过多的个人欲望，凸现了私利、野性甚而破坏性的一面。方兴东在《博客宣言》中说，“博客在中国不仅是航海者，还是盗火者。”反秩序、反传统、反权威正是博客的特征和力量所在，而过分自由的话语权利导致的信口开河、胡言乱语、滥转抄袭、无端批评、恶意暴露和人身攻击等，比比皆是。只破不立，或“立”于个人，这并非博客的偶然现象或作者缺乏自律的问题，而深涉人之本性。换言之，博客的私人主导模式天然地契合了人性之中的种种负面动机，或者说，至少在客观上更容易满足人的恶本能。
    　　对一些有预谋的博客作者来说，博客已成为他们开展个人生存实验、谋取私利，乃至构建个人“数字影响力”的重要途径。从2003年的木子美、2005年的芙蓉姐姐，再到2006年网络作家韩寒和著名文学批评家白烨的网上论战，以及2008年的“姜岩死亡博客”事件等等，或“破”或“邪”，一些人通过博客成为“网络红人”，无数“推手”暗藏其间，不同的人都因此获得了名声、经济利益或其它满足。很难说这些都是偶然现象，倒是一次次证明了弗洛伊德的“快乐原则”的力量。
    　　维基则相反，它假设性本善。维基百科一开始就申称“性本善”或“大多数人总是善的”。据说，当初wiki概念的创造者沃德•坎宁安就持有“人性本善、乐施求真”的哲学思想。5所有维基网站都有一个重要理念叫贡献（contribute）：每个写作者对页面的每次修改，人类知识将因这种快乐、义务的创造和奉献得到发展和成长。这类似于BT下载者倡导的“我为人人，人人为我”的精神，说明维基比博客有更彻底的利他主义。维基还强调公益思想，绝对不以盈利为目的。例如，Wikimedia基金会的资金主要来源于维基个人或集体的捐赠，这使得它的网站上可以不出现任何广告、软广告，甚至不需要管理员，即使有也是无报酬的。
    　　当然，维基首先也是对旧秩序的“破”。它推翻教条主义，鼓励真诚、勇气和贡献知识，打破了传统和网络上由少数人垄断信息和知识生产的格局。但是，维基的归宿是“立”，它相信通过鼓励人人平等、自觉协同，以及善意的修改和讨论，人类知识将接近真理。Jimmy Wales认为，维基应该“没有偏见”，因此也不是反精英主义者、反权威者的“自由”乐园，更不是“公共厕所”。“贡献”就是基于对积极的建设性的认同，这是维基信奉的道德自律和自治思想。维基也反对剽窃和侵犯版权，不支持自我卖弄，希望“更多的眼睛发现更多的错误”，等等。    维基百科认为，这些主张，以及自律和无广告都有助于阻止、减少并修正少数人的滥用和蓄意破坏行为，并保证总体内容的公正、权威和有效，而这些主张正是构建现代公共领域所不可缺少的。
    　　IBM沃森研究中心对维基站点的研究发现，尽管有捣乱分子、狂热份子和被误导者的破坏性活动，但其中多数在5分钟内就能被热心的网友迅速修复，连善意的失误也将被及时修正，所谓“邪不压正”。如此，维基建基于人的“善”，其理想目标是建立客观有效的人类知识的公共领域。（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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